
1980年,军统元老沈醉赴香港探亲,见到了已经改嫁的前妻粟燕萍和她的丈夫唐如山。他沉默片刻,握住两人的手说:"以后你们都叫我三哥吧。"
沈醉,湖南湘潭人,十八岁加入军统前身"复兴社特务处"。
十八岁,搁今天还是个大学新生。沈醉在那个年纪已经干特务了。戴笠一眼看中了他,觉得这个年轻人胆大心细,办事利落,是个好苗子。
事实证明戴笠没走眼。沈醉在军统里升得极快,二十多岁就做到了军统本部总务处少将处长。总务处管什么?管钱,管物资,管后勤——军统的家底都攥在他手里。
沈醉成为军统最年轻的少将,戴笠最信任的心腹之一。
但他不只是个管账的。军统是什么地方?暗杀、绑架、刑讯逼供,沈醉什么都经手过。前半生手上有血,这一点他自己后来也不否认。
沈醉的妻子叫粟燕萍,毕业于军统开设的临澧特训班。
当时,沈醉是教官,与学生粟燕萍好上了。
军统有一个规矩,内部人员不能结婚。
但沈醉不是一般人,戴笠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成全了二人。
婚后,两人先后育有5女1子。
1949年年底,云南卢汉宣布起义,沈醉时任保密局云南站站长,被当场扣押,随后以战犯身份关押改造。
之前,沈醉已将粟燕萍和老母亲,以及六个孩子,转移到了香港。
从此夫妻天各一方。
沈醉这一关,就是十一年。
从1949年到1960年,他在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。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,他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
粟燕萍在香港的日子也不好过。没有经济来源,丈夫是战犯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,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。
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,扛了很多年,最终还是没扛住。
经人介绍,粟燕萍改嫁了。对方叫唐如山,一个国民党退役团长。
1960年,沈醉作为第二批特赦战犯释放,走出监狱大门时已经四十六岁。
出来之后,他跟香港方面恢复了书信联系。粟燕萍改嫁的消息,就是在这个时候从信里得知的。
信上写了什么,外人不知道。但可以想象那封信有多难写,也可以想象沈醉读到那封信时是什么感受——十一年牢狱,出来后发现妻子已经是别人的妻子,孩子是别人在养。
但沈醉没有纠缠,也没有怨恨。几年之后,他在五十一岁时娶了杜雪洁,重新组建了家庭。日子还得过下去。
只是心里那个结,一直没有真正解开。
1980年,政策松动,沈醉获准赴香港探亲。
这是他和粟燕萍分别三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。之前只有信件往来,纸上的字再多,也抵不过面对面站到一起时的那一刻。
见面之前,沈醉酝酿了很多话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但真正见到粟燕萍和唐如山的那一刻,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心里突突跳个不停,一只手握住粟燕萍,一只手握住唐如山。三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都没开口。
最后是沈醉先说话了。
他看着粟燕萍,声音很轻:"我很抱歉,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,让你吃苦了。我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,孩子们都是你们抚养成人的。今天我来香港,是特地来向你们道谢的。"
粟燕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哭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了一句:"你既然能原谅我,那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。"
沈醉摇了摇头,说:"不,不是做朋友。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一家人。你是我妹妹,他是我弟弟,你们今后都叫我三哥吧。"
这句话一出来,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不是朋友,是一家人。
这五个字的分量,只有经历过那些事的人才掂得出来。
沈醉本可以怨,他有这个资格——我在牢里蹲了十一年,你嫁了别人。可他没有。他反过来道歉,说自己没尽到责任。
他也可以客客气气说一句"做朋友",体面地保持距离。可他连这个都不要,他要的是"一家人"。
说他大度也好,通透也好。但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——他亏欠太多了。亏欠粟燕萍,亏欠孩子,亏欠这三十年。与其带着怨气过完下半辈子,不如亲手把这个结解开。
据说这次见面之后,沈醉多年积压的郁闷、不甘、痛苦、遗憾,突然之间全散了。
1996年,沈醉在北京去世,年终八十二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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